December 15
十二月十五日清晨,天凉,行走在校园,突然开始想念北方
他的脸上沟壑纵横
眼睛凹陷是崩塌的煤矿
瞳孔中映出北方的秋天
埋藏着麦子的金黄
他的皮肤干燥
布满老茧的双手是退化的草原
头发似野草般疯长
一把火
烧去所有黑暗
1978年
他出生于灵魂的夹缝
死亡于物质的河畔
December 13
下了一天的雨
,感觉身体都要发霉了。12月的雨让人厌恶,稀稀拉拉的,空气里透着潮气,让人心生疲倦。上午第一节电视史,放记录片的时候后面趴倒了一片。我也想趴倒,但总觉得上晏凌的课睡觉不合适,于是硬是坐着睡着了
中午整理床铺,惊奇的发现我的枕巾竟然发霉了
下午去邮局取邮包,一路顶着雨
,雨淋湿了裤脚,突然开始想起北方的冬天,想起飘雪的时候心情会感到莫名的舒畅,走在雪地里,脚踩在雪上发出吱吱的声音,眼下白茫茫的一片,自己的身体仿佛失去了重量。这里的冬天雨丝连绵,一切都开始发霉。
还有一个多月就要回家了,在南方待长了不知道我是否能突然适应北方的冬天。心里有那么一点点开始想家了。

December 12
人物:我 一个猎人
小狐狸 思念着她的小王子,一天天等待
【我第一次遇到小狐狸是在一片金色的麦田中,她蹲在一块石头上,望着天空,一动不动,我慢慢的蹭到她身边,拿着枪指着她,可她丝毫没有要跑的意思,这让我产生好奇,放下了,枪口】
我:你为什么不跑?
小狐狸:我在等人。
我:等谁呢?
小狐狸:我在等我的小王子。
我:我想这么晚,他是不会来了。
小狐狸:我知道,可是我还要等他。
我:这为什么,我有些不明白了。
小狐狸:因为他把我驯服了,他是我唯一的小王子,可我不是他唯一的小狐狸,他爱着的是他的玫瑰花。他和他的玫瑰花赌气,然后他离家出走,我在这片金色的麦田里遇到了他,他随后轻易的俘获了我,将我驯服,你懂得什么叫驯服吗?
我:驯服?
小狐狸:驯服是建立一种关系,在我没有被他驯服之前,对我来说,他还只是一个小男孩,就像其他千万个小男孩一样。我不需要他。他也同样用不着我。对他来说,我也不过是一只狐狸,和其他千万只狐狸一样。但是,他驯服了我,我们就互相不可缺少了。对他来说,他就是世界上唯一的;我对他来说,也应该世界上唯一的。
我:就像主人和仆人?
小狐狸:不是这样的,驯服是一种彼此对等又相互依赖的关系。我被他驯服,他是我的唯一,可是,我却不是他的唯一,他对我说,他爱着他的玫瑰花,世上所有的玫瑰花都比不上他的玫瑰,因为他的玫瑰花是他用心浇灌的,他曾用屏风给他的玫瑰花挡风,给他的玫瑰花除草,倾听过她的怨艾和自诩,甚至聆听着她的沉默。因为她是他唯一的玫瑰。他要对他的玫瑰花负责。
我:他驯服了你,却又抛弃了你,这是多么残忍的行为。
小狐狸:不是这样的,是我自愿的,我选择被他驯服,选择等待。他在四点钟来,我在三点钟就会感到幸福,越是临近四点我越会感到幸福,可是一过四点我就会坐立不安,我发现,原来幸福是有代价的。
我:你感到幸福吗?
小狐狸:也许是也许不是,他虽然走了,但是在我心里留下了最宝贵的东西,我追根到底是被他驯服了,他给我留下的是最宝贵的东西,在我看到金色的麦田时我就会想起他,有些东西是必须要要用心体会的,眼睛是看不到的。我爱小王子,我希望他幸福,他回到他的玫瑰花的身边,去履行他的责任,我被他驯服,也要履行我的责任,我会一直等待,他的幸福就是我的幸福。
我:也许是我的笨拙,我不懂,你选择被驯服,选择被伤害。这些都是你自愿的。
小狐狸:是的,这一切都是我自愿的,是我的责任
November 28
那是在去年的冬天,他独自一人徘徊于一座南方的城市,那时他第一次思念起北方,思念着身在北方的某个人。
那是一场漫长的旅途,火车向着南方一路前行。午夜时分,昏暗的车厢内充斥着旅行所惯有的疲倦的气氛。长时间的颠簸使他身心疲惫,然而他却无法入睡。他紧紧用羽绒服裹住自己的身体,来妄图寻求一种已经失去的温暖。他将头侧着贴在车窗上,隔着玻璃望着外面的风景,看到的却只是黑压压的一片,偶尔有建筑物闪过,映入视野的也只是其黑色的轮廓,犹如浸染在旧帆布上的墨汁。只有在路过城市的时候,才会有明亮的灯光射入车厢,他望着远处的万家灯火,想象着每一个亮着的窗口内都有一个人在思念,等待,那每一片灯光都隐藏着一个不为人知的故事,或忧伤或欣慰,然而那些故事都与他无关。
在光与影的交替中,火车向着它的终点前进。他突然产生一种错觉,觉得这场旅途似乎永远不会停止。
同样的感觉袭入他的脑海时他已身在那座南方的城市。一个夜晚,他站在黄浦江畔,对岸绚丽的灯光照亮了天空。那座城市似乎永远不会入睡,他觉得他不属于那座城市,那时她他想起了北方明朗的天空,冬季的寒夜里温暖柔和的灯光。他想起她,想着此时她正在北方思念着他,突然间,他开始想家,他开始怀疑这场旅行的初衷,他意识到自己已经找不到回家的路。
他给她电话,当他从话筒里听到她的声音时,他已忍不住要哭泣。他对她说,他是那么那么的想她。
同样的冬天,他第一次对她说,他爱她,他终于承认了他对她的感觉。
他用尽了所有的甜言蜜语,可他仍觉得无法表达对她的爱。他多么希望她能体会他的感受。他觉得所有的语言都失去了意义,无法表达他的感觉。他想,那种感觉,她是否能理解呢?
她住在北方以北,那是一座以冰雪闻名的城市,冬天会有漂亮的冰雕。他曾答应带她离开北方,去南方的一座城市,两个人过平静安定的生活。他勾勒着那样的日子,每天睁开眼睛可以看到她熟睡的脸,给她做饭,叫她起床,陪她开开心心的度过每一天,在晚上的时候回到家,睡觉前他会给她讲故事,哄她入睡,在天冷的时候,他们会紧紧的拥抱在一起。
他许下承诺,会照顾她一辈子,让她远离忧伤。他努力着,为了实现承诺。
但有时,他也怀疑,他是否有能力去实现那些承诺。
有时,他也会觉得,两人的性格差距太大。她曾失去过许多,于是害怕失去,注重于细节。而他总是习惯于遗忘,往往忽略了她所在乎的细节。为此,他一次又一次的让她伤心。节日的时候他总是忘记祝福她,许多时候答应给她的东西却转眼就忘记。他努力做好每一件事情,而最后却总是不符合她的心意。
他们都彼此爱着对方,都渴望对方能了解自己的心意,然而却一次又一次的彼此误会。她时常会为一些他眼中的小事而生气,而那些细节在她心中却无比重要。因为从前的伤痕,她渴望从那些细节中寻求一种温暖,确认他对她的爱,重塑对生活的信心。
他也害怕她生气,他知道她是一个感情用事的人,太过于倔强,犯起性子来不计较后果,于是每一次她生气,他总会赶紧去哄她,怕她伤心。他拿着话筒,不停的说着对不起,他多么希望他的爱能穿过千里,让她知道。
两个人的未来始终太过于模糊,承诺也太过于遥远。他有时面对未来也会感到恐慌。他不知道两人的未来会怎样,他害怕有一天会分开,两个人会变成陌生人在街头相遇却视而不见。他怕每一件小事都可能造成两人的隔阂,每一次她生气他都会提心吊胆。
他小心翼翼的呵护着他们的爱情,惟恐一不小心摔落到地上。他纵容着她的刁蛮和任性,接受她无理的要求。他会在午夜给她打电话,给她讲故事,答应她给她唱歌,在她胃疼的时候陪她对着显示器直到天亮。
他也会感到疲惫,但他告诉自己要学会忍耐,他要履行对她的承诺,他还记得,他要带她去南方,照顾她一辈子。
秋天的时候他总是四肢冰凉,习惯性着的情绪低落。走在路上时大片的叶子飘落在脚下,他抬头看,总觉得那湛蓝的天空会流溢出寂寞。他想起了那些死去的叶子,想起了过去,陷入一种无可避免的伤感。他开始强烈的思念起她,他多么渴望去北方以北去找她,亲自告诉她,他是那么喜欢她,在那些秋天的夜里,紧紧的抱住她,然后带她离开,去南方,去一个秋天不会掉叶子的城市,远离所有的悲伤。
他在寒冷的夜里给她写信,把他的思念用蓝色的钢笔写在白色的信纸上。他絮絮叨叨的对她讲述着那些发生在秋天的事情,写完的信纸随意的散放在桌子上,直到最后冻得握不住笔才停止。
后来他发烧了。他躺在床上,觉得自己的身体像灌了铅般越来越沉,脑海一片混乱。他做了一个梦,梦里他身处在一片森林里,四周的树木狰狞着身体,他不停的走,却始终找不到回家的路。后来太阳渐渐下山,他看到一只黑色的大鸟从东方的天空飞来,鸟的翅膀滴着血,血染红了天空。
他醒来的时候电话响起,他拿起话筒,听到她的声音,她问他是不是有什么事情,他三天没有给她打电话了,她十分担心他。他告诉她没事,当听到她的声音时,他的喉咙开始梗塞。
一个星期后,他收到了她的邮包,里面是围巾和手套,那一刻,他感受到一种久违的温暖。
冬天的第一场雪悄然而至。他望着那些飘落的雪花,想起了一年前这个时候,在同样的一场雪后,他踏上了前往南方的旅途。在一年前的时候,他第一次对她说,他爱她。
他走在雪地里,身后留下一排脚印。雪花落在他的脸上,立刻融化。那时他又想了她,在北方以北,此时她是否也在看着同样的雪景。
他想起了很久以前看过的一部叫做《星之声》的动画,在故事里,长峰美加子和寺尾升相隔8光年的星空,传递着对对方的思念,即使空间和时间,也无法将两人分离。彼此相信着对方心里默念着那句--其实我一直在这里。
一天,他收到了她的信,信里面夹着一个微雕,在小小的米粒上写着,南方以南,岁月无边。
他告诉自己,不要忘记约定,有一天,他会带她去南方,去一个叶子不会掉落的城市,远离所有的悲伤。